摘要: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对区域生态环境科技支撑提出了系统性需求。为识别重大科技项目部署对不同治理任务的支撑关系,本文以典型治理场景为分析单元,构建“场景识别—技术评估—战略推演”的生态环境科技战略研究框架。基于《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行动方案》等政策文件和区域生态环境问题,归纳形成33个典型治理场景;以2024—2026年京津冀环境综合治理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约200项技术单元为技术供给库,采用多模型语义匹配与专家校核相结合的方法,评估不同场景的技术支撑水平。结果表明,33个场景均已有不同程度技术覆盖,其中10个场景支撑水平为高,8个为较高,15个为中。重污染天气联防联控、重点行业深度治理、饮用水源保护、危险废物处置、生态安全、环境应急和监测模拟等场景技术覆盖较充分;海河流域系统治理、渤海美湾建设、资源循环利用、新污染物治理、生态系统修复、生物多样性保护、气候变化适应和区域协同制度工具等方面仍存在关键环节覆盖不足和系统集成不足。研究认为,未来京津冀生态环境科技战略应围绕“补短板、强集成、促智慧”展开,重点加强减污降碳协同、流域海湾系统治理、资源循环、新污染物管控、生态修复、气候适应、区域协同和智慧治理等方向的科技任务布局。
关键词: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生态环境;科技战略;技术评估
Vision-Driven Strategic Research on Ecological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for the Beautiful China Pilot Zone in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Wang Jian-tong 1,2, LU Ya-ling 1,2, Zhang Lixin3, Zhang Wei1,2, Jiang Hong-qiang 1,2 , Wan Jun 1*
(1. Chinese Academy of Environmental Planning, Beijing 100012, China; 2. Key Laboratory of Beautiful China and Intelligent Decision-making, Ministry of Ecology and Environment, Beijing 100012, China; 3. Shijiazhuang Ecology and Environment Bureau, Shijiazhuang 050021, China; 4.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al Ecological Environment Research Center, Chinese Academy of Environmental Planning, Beijing 100012, China)
Abstract: The Beautiful China Pilot Zone in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requires stronger and more systematic ecological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upport. This study takes typical governance scenarios as the basic unit of analysis and develops a framework integrating scenario identification, technology assessment, and strategic projection. Based on the Action Plan for Building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Beautiful China Pilot Zone and related policy and planning documents, 33 typical governance scenarios are identified. About 200 technology units from the 2024-2026 N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Major Project on Comprehensive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in the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are used to construct a technology supply database. A multi-model semantic matching approach combined with expert review is then applied to assess the technology support level of each scenario. The results show that 10 scenarios have high support, 8 have relatively high support, and 15 have medium support. Technology coverage is relatively strong in scenarios such as joint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heavy air pollution, deep emission reduction in key industries, drinking water source protection, hazardous waste treatment, ecological security, and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and simulation. By contrast, Haihe River basin governance, Bohai Bay improvement, resource recycling, emerging pollutant control, ecosystem restoration,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climate adaptation, and regional collaborative policy tools still face gaps in key links and system integration. Futur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rategies should therefore focus on filling key gaps, strengthening system integration, and advancing intelligent governance, with priority given to synergistic pollution and carbon reduction, basin-bay governance, resource recycling, emerging pollutant control, ecological restoration, climate adaptation, regional coordination, and smart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
Key words: Beijing-Tianjin-Hebei region; Beautiful China Pilot Zone; ecological and 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rategy; technology assessment
引言
京津冀区域是我国人口、产业、创新要素和环境压力高度集聚的核心区域,也是国家推进区域协调发展和美丽中国建设的重要战略承载地。2025年,由生态环境部等七个部门印发的《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行动方案》,从绿色低碳转型、环境质量改善、生态保护修复、生态安全保障、美丽样板实践和科技创新引领等6个方面提出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的战略目标与重点任务[1]。面向2035年美丽中国建设目标,京津冀区域生态环境依然具有显著的复合性、约束性和风险叠加性,实现空气质量持续改善、水环境水生态系统治理、生态安全有效防控以及气候适应能力显著提升等多重目标,亟须通过重大科技创新提供系统性解决思路[2-3]。相关政策进一步提出,要强化生态环境领域科技创新,围绕减污降碳增汇、多污染物协同减排、应对气候变化、生态保护修复以及数智化监测治理等方向,凝练重大科技需求,部署重大科技项目和示范工程[4-5];然而,与京津冀先行区建设的系统性目标相比,现有科技供给仍存在跨领域协同不足、关键技术系统集成不强、面向区域治理场景的战略统筹不够等问题,难以完全满足区域生态环境治理从“达标治理”向“高水平保护”和“智慧化治理”跃升的现实需求。
面向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需求,本文以区域治理场景为切入点,结合京津冀重大科技专项开展的技术研究,对不同场景的技术支撑水平进行系统评估,在此基础上识别京津冀未来生态环境科技发展的重点方向与阶段性布局,为区域科技资源优化配置和系统治理能力提升提供依据。与已有技术预见和技术路线图研究主要依赖专家咨询、德尔菲法和专题研讨等方式不同,本文尝试引入大语言模型辅助开展生态环境科技支撑水平识别。其核心思路并非以专家主观判断直接形成结论,而是首先对政策文件、规划任务、区域生态环境问题和重大科技专项项目文本进行系统整理,构建“治理场景文本库”和“技术供给文本库”;其次,利用大语言模型对场景需求与技术供给之间的语义关联进行批量识别和初步评估;最后,通过专家抽样校核、分歧复核和人工校准提高结果可靠性。由此形成“文本证据支撑—模型语义匹配—专家校核修正”的技术评估路径,在保留专家判断优势的同时,降低了传统多轮专家咨询在大规模场景—技术匹配中的工作量,并增强了评估过程的系统性、可追溯性和可复核性。
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要求与挑战
1.1 京津冀美丽先行区建设要求
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的总体要求,是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先行区、示范区定位,在加快改善生态环境质量、优化调整产业结构、能源结构和交通运输结构、探索创新区域协同治理模式等方面实现先行突破,突出大气污染防治提质增效和适应气候变化能力提升,打造减污降碳协同和生态修复示范区。围绕这一目标,《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行动方案》从绿色低碳转型、环境质量改善、生态保护修复、生态安全保障、美丽样板实践和科技创新引领六个方面部署了22项主要任务,并明确提出到2027年区域生态环境质量显著改善、到2030年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基本建成的阶段性目标[1]。与此同时,科技创新被赋予明显的引领性要求,不仅要依托京津冀环境综合治理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形成区域生态环境问题系统解决方案和新技术推广路径,还要健全天空地海一体化监测网络,研发建设生态环境模拟器,强化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手段在治理中的应用,建设智慧监管体系、重点实验室等创新平台,并加强科技人才培养[5]。
1.2 面临的问题与挑战
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面临的问题如表1所示,表现为大气复合污染、水资源约束与流域海湾治理、土壤—地下水风险、固体废物与新污染物防控、生态系统修复以及气候变化与环境风险叠加等多重问题并存、相互耦合的复杂格局。其突出特征在于,北京承担首都功能,对环境质量和生态安全保障提出更高要求;京津冀三地产业、能源和交通结构差异明显,污染传输与绿色转型具有较强的跨区域关联;同时,太行山—燕山、海河流域和渤海湾构成相互联系的“山—河—海”生态环境系统,区域生态环境问题具有明显的跨介质传导性、跨区域联动性和治理目标协同性。由此决定了京津冀后续治理必须更加注重减污降碳协同、多介质系统治理、资源循环利用、生态保护修复和风险防控能力提升,以科技创新和区域协同为支撑,推动生态环境治理由局部改善向系统优化和能力现代化转变。
表1 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面临的主要问题与表现
序号
领域
主要问题
具体表现
1
大气环境
复合污染压力持续存在
PM2.5持续下降后臭氧问题突出,多污染物协同控制难度加大[6,7]
2
水生态环境
水资源约束与流域治理矛盾并存
人均水资源量偏低,海河流域与近岸海域污染负荷较高,河湖生态功能仍较脆弱[8,9]
3
土壤与地下水
污染隐蔽性强、治理周期长
农田污染、土壤重金属和有机污染物风险并存,污染隐蔽性强、治理周期长[10,11]
4
固体废物与新污染物
环境风险源复杂
工业固废、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产生量大、跨区域流动频繁,新污染物治理基础薄弱[12-14]
5
生态保护修复
生态空间破碎化与功能退化
生态空间破碎化、生态风险分异明显,重点生态空间保护修复和优先保护区识别仍需加强[15,16]
6
风险防控与区域协同
气候风险和制度协同不足
极端天气、洪涝、高温和风暴潮等风险上升,区域协作机制与法规标准协同仍需加强[17,18]
基于愿景研究的生态环境科技战略研究方法
2.1 研究框架与总体思路
本文在愿景驱动研究思路基础上,构建“场景识别—技术评估—战略推演”的生态环境科技战略研究框架[19-22]。传统技术预见和技术路线图研究多依赖专家咨询、德尔菲调查和专题研讨,能够充分吸收专家经验判断,但在面对政策任务复杂、治理场景数量多、技术文本规模大的区域生态环境问题时,容易存在工作量大、过程可追溯性不足和判断口径不完全一致等问题。针对这一不足,本文将大语言模型语义识别能力引入科技支撑评估过程,形成“模型批量识别为基础、专家判断为校准”的半定量评估方法。
场景识别主要基于《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行动方案》提出的22项主要任务开展。本文结合《关于建设美丽中国先行区的实施意见》《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以及京津冀中长期发展规划相关内容,对22项任务所涉及的治理对象、主要环境问题和科技需求进行进一步细化和归纳。对于治理对象和科技需求较为相近的任务进行归并,对同一任务中包含多个相对独立治理对象或技术需求的内容进行适当拆分,并结合相关任务分解材料对场景边界进行校核,最终形成33个典型治理场景。由于部分任务分解材料和规划内容未公开,本文不对具体条目逐项引用,仅将其作为场景细化和边界判断的辅助依据。
技术评估按照“文本库构建—多模型独立匹配—结果交叉比对—专家复核校准—支撑等级判定”的流程开展。如图1所示,本文基于国家科技管理信息系统公共服务平台公开发布的2024年、2025年和2026年申报指南,对近3年京津冀环境综合治理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约200项项目技术进行归纳整理,形成技术供给文本库;同时以33个典型治理场景为基本单元,形成场景需求文本库。选取GPT-5.1 Thinking、Qwen2.5和Kimi K2三种大语言模型,在统一提示词和输入格式下,对场景需求与技术供给之间的支撑关系进行独立判断,模型判断重点考虑治理对象是否一致、技术目标是否对应、关键环节是否覆盖、应用指向是否明确等因素。对三种模型输出结果进行交叉比对,判断一致的匹配项直接纳入初步匹配矩阵;多数一致但存在分歧的匹配项纳入专家抽样校核;差异较大或依据不足的匹配项列为重点复核对象。专家组由生态环境规划、污染防治、生态保护修复、环境监测评估和区域协同治理等领域5名专家组成,按照“文本证据优先、领域专家裁定、研究组综合校准”的原则对结果进行修正。
图1 京津冀生态环境科技支撑评估方法流程图
在最终场景—技术匹配矩阵基础上,本文从“场景内容覆盖度”和“技术部署强度”两个方面判定技术支撑水平。场景内容覆盖度反映约200项项目技术文本中是否体现某一场景的核心治理对象、关键问题和主要科技需求;技术部署强度反映与该场景形成有效匹配的技术数量及其在全部技术单元中的相对分布。具体判定时,高匹配技术作为主要支撑依据,中匹配技术作为有效支撑依据,低匹配和无明显匹配技术不计入有效支撑。综合比较33个场景在内容覆盖和技术部署两个维度上的相对位置,并结合专家复核意见,将技术支撑水平划分为“高”“较高”和“中”三个等级。其中,“高”表示场景核心科技需求体现较充分、有效匹配技术数量相对较多;“较高”表示场景已有较明确的技术覆盖,但部分关键需求或技术部署强度仍需提升;“中”表示场景已有一定相关技术布局,但内容覆盖不够完整或有效匹配技术数量相对较少。考虑到不同治理场景在治理对象、技术复杂度和科技需求结构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本文未设置适用于所有场景的统一绝对阈值,而是依据内容覆盖和技术部署两个维度进行场景间相对比较,并通过专家复核对边界情况进行校准。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称技术支撑水平主要反映重大科技专项项目部署对典型治理场景的相对支撑程度,并不直接等同于该场景的实际治理绩效或技术成熟度。
战略路径推演是在场景识别和技术评估基础上的综合提升环节。依据不同场景的支撑水平及其短板特征,结合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阶段性目标,将中长期科技战略布局落实到2030年、2035年和本世纪中叶三个阶段。
2.2 评价不确定性与适用范围
本文的技术支撑水平评价属于基于文本证据的相对评价,主要用于识别重大科技项目部署对典型治理场景的支撑关系,其结果仍存在一定不确定性和适用边界。一方面,技术供给文本主要来源于项目指南和项目技术文本,能够反映重大科技项目的部署方向,但尚不能完全覆盖地方科技项目、企业自主研发技术、已有成熟工程技术和未来新增项目,因此评价结果主要体现重大专项项目对典型治理场景的相对支撑程度。另一方面,不同项目文本在研究内容、技术边界和应用场景表述上存在差异,大语言模型语义匹配结果也可能受到模型版本、提示词设置和文本表达方式影响;同时,专家复核虽然能够增强评价结果的合理性,但专家样本规模和领域结构仍可能影响部分边界场景的判断。为尽量降低上述不确定性,本文对技术文本进行了统一清洗、归并和编码,采用多模型独立匹配、结果交叉比对和专家复核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校准。需要说明的是,本文形成的技术支撑水平不直接等同于技术成熟度、工程可行性、政策执行效果或实际治理绩效,而是反映重大科技项目技术部署与典型治理场景需求之间的相对匹配关系。
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场景解析与技术能力评估
3.1 场景识别与评价结果
围绕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目标,将先行区建设任务进一步细化为典型治理场景,以增强科技需求识别和战略布局分析的针对性。场景识别将绿色低碳转型、环境质量改善、净土保卫战、固废与新污染物治理、美丽乡村建设、生态保护修复、生态安全保障、样板建设和区域协同治理等重点任务,转化为具有明确治理对象、技术需求和实施导向的分析单元。经归纳整理,共识别出33个典型场景(详见表2),基本覆盖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的主要任务领域。
以“饮用水源保护与供水安全保障”场景为例,该场景的核心科技需求包括水源地风险预警、污染防控、库滨带生态修复、多水源安全调度、非常规水源利用、毒性污染物筛查和突发水环境风险应急等。模型匹配结果显示,在纳入评估的200项技术单元中,共有7项技术单元与该场景形成有效匹配,主要包括密云水库流域风险预警与污染防控、官厅水库问题诊断与库滨带生境重构、多水源供水全过程安全韧性提升、再生水补给河湖水体功能保障、饮用水源地胁迫毒性污染物高通量筛查和重大水环境风险智能应急等。该场景不仅有效匹配技术数量较多,而且覆盖了水源地保护、风险识别、生态修复、供水调度、非常规水源利用和应急处置等主要环节,因此综合判定为“高”支撑。
作为对比,“海河流域系统治理”共有8项技术单元形成有效匹配,数量上并不低,主要覆盖排污口监管、城市雨污系统优化、水生态修复、智慧水地图、再生水利用和水源地风险防控等内容;但其核心需求还包括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汛期大流量污染应急、上下游协同调度和流域多目标系统治理等,现有技术支撑仍集中于局部环节,尚未形成覆盖流域全过程的系统解决方案。尽管有一定技术布局,但由于内容覆盖完整性和系统集成支撑不足,综合判定为“中”支撑。
表2 京津冀美丽先行区典型场景和技术支撑水平
序号
重点场景
技术支撑水平
序号
重点场景
技术支撑水平
1
产业低碳转型
高
18
资源循环提升
中
2
能源低碳转型
中
19
新污染物治理
中
3
交通低碳转型
较高
20
农村环境整治
中
4
减污降碳创新
较高
21
农业复合治理
较高
5
美丽蓝天-重污染联防
高
22
山海生态屏障
高
6
美丽蓝天-行业超低排放
高
23
生态系统修复
中
7
美丽蓝天-移动源治理
较高
24
生物多样保护
中
8
美丽蓝天-面源扬尘治理
高
25
生态安全体系
高
9
美丽河湖和美丽海湾-海河系统治理
中
26
气候适应提升
中
10
美丽河湖和美丽海湾-饮用水源保护
高
27
环境应急体系
高
11
美丽河湖和美丽海湾-渤海美湾建设
中
28
样板城市建设
较高
12
美丽河湖和美丽海湾-污水提质增效
较高
29
分区管控应用
中
13
农用地整治
中
30
绿色政策激励
中
14
建设用地安全
较高
31
监测模拟体系
高
15
土水综合治理
较高
32
区域协作机制
中
16
固废综合利用
中
33
法规标准协同
中
17
危废处置利用
高
评估结果表明,33个典型场景中,技术支撑水平为“高”的有10个,“较高”的有8个,“中”的有15个,整体呈现出“重点污染防治和环境安全场景支撑较强,跨介质、跨区域和制度型场景支撑相对不足”的结构特征。
高等级场景主要集中在产业低碳转型、重污染联防、行业超低排放、面源扬尘治理、饮用水源保护、危废处置利用、山海生态屏障、生态安全体系、环境应急体系和监测模拟体系等方向。这些场景治理对象相对明确,相关技术覆盖较充分,项目部署较集中,应用指向较明确,说明京津冀在大气污染防治、环境风险防控和监测预警等领域已形成较强的科技支撑基础。
较高等级场景主要包括交通低碳转型、减污降碳创新、移动源治理、污水提质增效、建设用地安全、土水综合治理、农业复合治理和样板城市建设。这类场景总体上已经形成较清晰的技术路线,但在关键技术补强、系统集成优化和区域尺度推广方面仍存在提升空间,属于后续可进一步强化系统集成和示范验证的场景类型。
中等级场景主要包括能源低碳转型、海河系统治理、渤海美湾建设、农用地整治、固废综合利用、资源循环提升、新污染物治理、农村环境整治、生态系统修复、生物多样保护、气候适应提升、分区管控应用、绿色政策激励、区域协作机制和法规标准协同等方向。这些场景往往具有多要素交织、跨介质传导或制度技术并重的特征,科技供给虽然已有布局,但整体上仍未形成覆盖完整、协同充分、应用路径清晰的技术支撑体系,是后续科技战略布局中需要重点补短板的领域。
3.2场景短板类型与战略任务转化
从短板类型看,当前技术支撑不足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部分场景存在关键治理环节覆盖不足的问题。例如海河流域系统治理中,现有技术对排污口监管、污水系统优化和水生态修复已有支撑,但农业面源污染、汛期大流量污染快速处置和上下游协同调度等环节仍需加强;渤海美湾建设中,陆海氮污染识别和海湾监测已有布局,但跨省界入海河流总氮协同治理、河口—海湾连续过程模拟和滨海生境修复等技术仍显不足。第二,部分场景存在跨介质、跨区域系统集成不足的问题。土壤和地下水综合治理、资源循环利用、生态系统修复和区域协同治理等场景,往往需要统筹水、土、气、生态、固废和政策机制等多要素,现有项目对单一环节支撑较多,对系统集成、协同调控和综合示范支撑仍需加强。第三,部分前沿问题仍处于识别监测和初步研究阶段。例如新污染物治理、气候变化适应、生物多样性保护等场景,已有筛查识别、风险评估和典型区域研究基础,但在广谱污染物消减、源头替代、关键栖息地保护、外来物种入侵防控、气候韧性提升等方面仍需加强。第四,制度型和机制型场景的技术支撑仍需进一步转化为可操作的政策工具。分区管控应用、绿色政策激励、区域协作机制和法规标准政策协同等场景,虽然已有环境经济政策、数智监管、标准研究和分区管控等项目支撑,但仍需进一步强化政策评估、成本效益分析、协同规则设计和实施效果反馈。
基于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目标愿景的京津冀中长期生态环境科技战略展望
基于前文对33个典型场景技术支撑水平和短板类型的分析,京津冀未来生态环境科技战略应从传统按要素、按领域布局,进一步转向以场景需求和短板问题为牵引的系统部署。总体看,当前重大科技项目对重污染天气联防联控、重点行业深度治理、饮用水源保护、危险废物处置、生态安全、环境应急和监测模拟等场景已有较强技术覆盖;但在海河流域系统治理、渤海美湾建设、资源循环利用、新污染物治理、生态系统修复、生物多样性保护、气候变化适应和区域协同制度工具等方面,仍存在关键环节覆盖不足、系统集成不足和政策工具支撑不足等问题。面向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后续科技战略应围绕“补短板、强集成、促智慧”展开。
4.1 京津冀生态环境科技战略重点方向
一是深化减污降碳协同与绿色低碳转型技术[24]。围绕产业、能源、交通和园区绿色低碳转型,重点加强重点行业碳污协同控制、产品碳足迹核算、园区减污降碳综合调控、绿电消纳与储能、氢能利用、零排放货运通道、非道路移动机械清洁化和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减排等技术,推动绿色低碳转型由单行业改造向区域系统优化转变。
二是强化流域海湾陆海统筹与多介质系统治理技术。针对海河流域系统治理和渤海美湾建设中存在的农业面源、汛期污染、上下游协同、入海河流总氮控制和滨海生境修复等短板,重点突破农业面源污染识别与拦截、入河入海排污口精细化监管、汛期大流量污染快速处置、流域—河口—近岸海域连续过程模拟、陆海统筹总氮联防联控、滨海湿地和海湾生境修复等技术,提升跨介质、跨区域系统治理能力。
三是提升资源循环利用与新型固废治理技术。针对大宗固废综合利用、区域资源循环能力提升和农村环境治理等场景中的短板,重点布局废旧动力电池梯次利用与材料回收、退役光伏组件和风电设备资源化、建筑垃圾高值化利用、低值废塑料循环利用、农村生活垃圾就地减量、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和多源固废协同处置等技术,构建覆盖产生、收集、分选、利用和监管的区域资源循环技术链。
四是突破新污染物识别、消减与全过程管控技术[14,25]。针对新污染物治理仍以识别监测和初步研究为主的问题,重点加强PFAS、微塑料、抗生素、医药残留物、内分泌干扰物等典型新污染物的筛查监测、环境归趋、风险评估、治理消减和源头替代技术。同步加强新污染物优先控制清单、环境质量基准、排放控制标准和绿色替代工艺研究,推动新污染物治理从“识别监测”向“风险管控—治理消减—源头替代”拓展。
五是加强生态系统修复、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气候适应技术。围绕生态系统保护修复、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气候变化适应等中等支撑场景,重点补齐坝上草原、森林草原交错带、海陆交错带、滨海滩涂湿地、海草床、牡蛎礁等生态系统修复技术短板,加强重要物种识别、关键栖息地恢复、候鸟迁徙通道保护、海洋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外来物种入侵防控技术。针对极端天气、高温热岛、城市内涝、风暴潮和海洋灾害等风险,强化气候风险识别、脆弱性评估、预警监测和韧性提升技术。
六是强化区域协同治理政策技术与制度工具研发。针对生态环境分区管控、绿色政策激励、区域协作机制和法规标准政策协同等制度型场景,重点加强分区管控成果应用、温室气体排放管控纳入规划环评和项目环评、跨界河流横向生态保护补偿、绿色金融产品设计、区域联合执法、协同立法、区域和流域排放标准协同等政策技术研究,提升政策效果评估、成本效益分析、协同规则设计和实施效果反馈能力。
七是推动人工智能赋能生态环境智慧治理[5,23]。依托天空地海一体化监测网络和生态环境模拟器,推动监测感知、模拟预测、污染溯源、风险预警、治理调控、效果评估和政策反馈深度融合。重点发展多源异构数据融合、污染过程智能识别、跨介质协同模拟、环境风险智能预警、应急处置辅助决策、政策模拟评估和多智能体治理技术,形成支撑区域系统治理的京津冀生态环境智慧治理平台。
4.2 分阶段科技任务布局
面向2030年,应以关键短板补齐和典型场景示范为重点,支撑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基本建成。近期科技任务应聚焦前文识别出的中等支撑场景,优先加强海河流域农业面源污染和汛期污染防控、渤海湾陆海统筹与总氮协同治理、新污染物筛查与消减、废旧电池和新型固废循环利用、生态系统薄弱区修复、生物多样性关键栖息地保护、气候风险识别与预警、区域协同政策工具等方向攻关。同时,对重污染天气联防联控、重点行业深度治理、饮用水源保护、危险废物处置、环境应急和监测模拟等技术覆盖较充分的场景,应推动已有技术进一步集成应用,形成一批可验证、可复制的技术路径和示范模式。
面向2035年,应以成套技术集成和系统治理能力提升为重点,推动京津冀生态环境治理从局部技术支撑向区域系统治理转变。中期科技任务应围绕减污降碳协同、多介质系统治理、资源循环利用、生态保护修复、环境风险防控和区域协同治理等方向,构建跨介质、跨区域、跨部门的成套技术体系。重点推动海河流域—河口—渤海湾全过程治理技术集成,形成新污染物全过程管控技术体系,构建区域资源循环利用技术网络,完善山地、湿地、河流、海岸带和海洋生态系统协同修复技术体系,建立气候变化适应与生态环境风险综合预警体系,提升区域协同治理政策工具的可操作性和评估反馈能力。
面向本世纪中叶,应以智慧协同治理体系建设为重点,支撑京津冀生态环境治理现代化和世界级城市群绿色发展。远期科技任务应推动天空地海一体化监测网络、生态环境模拟器、人工智能决策系统和区域协同治理平台深度融合,形成覆盖大气、水、土壤、地下水、海洋、生态、固废、温室气体和新污染物等多要素的综合感知、智能模拟和协同调控能力。治理方式上,应推动从污染物达标控制向减污降碳、生态安全、资源循环和气候适应多目标协同治理转变,从单一要素监管向跨介质、跨区域、跨部门系统治理转变,从问题响应型治理向风险预判型、主动调控型和智慧协同型治理转变。通过持续更新场景—技术—政策数据库,推动科技项目布局从“项目驱动”向“场景需求牵引”转变,最终形成长期稳定支撑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的科技创新体系。
结论
本文围绕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目标,以典型治理场景为分析单元,将政策任务、区域治理需求和重大科技项目技术文本进行对应分析,并采用大语言模型语义匹配与专家校核相结合的方法,评估不同治理场景的技术支撑水平。本研究将政策任务进行场景化归并后,再与技术供给文本开展语义匹配和人工校核,能够较为系统地识别重大科技项目部署对区域治理需求的支撑关系,有助于提高生态环境科技战略研究的条理性、可追溯性和结果可解释性。该方法可作为区域生态环境科技需求分析和战略任务布局研究的辅助工具。
基于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重点任务,本文将相关治理需求归纳为33个典型场景,并结合2024—2026年京津冀环境综合治理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约200项技术单元开展支撑水平评估。结果表明,33个场景中,技术支撑水平为“高”的有10个,“较高”的有8个,“中”的有15个,整体呈现出重点污染防治和环境安全场景支撑较强,跨介质、跨区域、前沿性和制度型场景支撑相对不足的格局。其中,重污染天气联防联控、重点行业深度治理、饮用水源保护、危险废物处置、生态安全、环境应急和监测模拟等场景技术覆盖较充分;海河流域系统治理、渤海美湾建设、资源循环利用、新污染物治理、生态系统修复、生物多样性保护、气候变化适应和区域协同制度工具等方向仍存在关键环节覆盖不足、系统集成不足或政策工具支撑不足等问题。
面向京津冀美丽中国先行区建设的中长期需求,未来生态环境科技战略应围绕“补短板、强集成、促智慧”展开。近期应面向2030年补齐流域海湾系统治理、新污染物治理、资源循环利用、生态系统修复、生物多样性保护、气候适应和区域协同政策工具等方向的关键短板;中期应面向2035年推动减污降碳协同、多介质系统治理、资源循环利用、生态保护修复、环境风险防控和区域协同治理等成套技术集成;远期应面向本世纪中叶推动天空地海一体化监测网络、生态环境模拟器、人工智能决策系统和区域协同治理平台深度融合,支撑京津冀生态环境治理由问题响应型向风险预判型、主动调控型和智慧协同型转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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